南浔因水而生,逛古镇需依水而行。我最喜欢古镇北边的百间楼一带。这里不似南东街、南西街一带布满商铺小摊,在大多数时候,百间楼还是属于南浔“老街坊”们的。

    百间楼一带的景致堪称江南水乡古镇的样本:一条碧带般的河道两岸是一水儿的江南古宅,成片的灰白色调时刻显露着江南独有的典雅气质。我到的时候空中飘着蒙蒙细雨,给了我一个最能显现水乡气质的背景。雨水打在河面上,将那些古宅素雅的倒影打碎,令我心中不禁生出说不清、道不尽的诗情画意。

    抬眼间,我看到一面“三碗茶”的布幌子在风雨中飘摇。带着一些好奇,我走进那幌子下面的小小店铺。“小弟,喝茶呀?”随着一声亲切的问候,从里屋走出一位和蔼可亲的阿姨。她叫徐阿利,来往的茶客都亲切地叫她“徐阿姨”。我笑着点头,她便一口一个“小弟”地招呼开来:“小弟,你随便坐,阿姨给你泡茶。我们这里是三碗茶,不过我看小弟你就喝两碗吧,第三道茶就免了⋯⋯”

    不多时,青花瓷碗装着的两道茶端了上来。先喝第一道,名曰“封啸茶”。说是茶,看上去更像是一碗粥。按照徐阿姨的指点,我学着当地人最地道的样子,将碗端到嘴边,出声地吸食,那甜甜糯糯的口感胜似任何一道江南小吃。我边喝,徐阿姨边介绍说:这封啸茶是用糯米做成的,很花工夫,需要将糯米熬到稀烂,再用勺子压成一片一片的锅巴,加糖用开水冲服,非常有营养,过去是本地妇女坐月子时才吃的⋯⋯

    接着品尝第二道茶。这名为“熏豆茶”的茶汤异常好看,花花绿绿的,叫“七彩茶”似乎更贴切。喝到嘴里,竟然是咸的。徐阿姨接着介绍:熏豆茶是本地人家的待客茶,以前客人一进门就要喝的,用青毛豆做成的熏豆以及桂花、陈皮、枸杞、萝卜干、芝麻、茶叶一起冲调而成,当然还少不了盐。

两道茶喝罢,我又好奇:“那这第三道茶是什么?为什么不用喝?”徐阿姨笑道:“第三道茶是绿茶,苦的,一般客人临走前才喝。谁不爱吃甜的,这苦的就算了吧。”听到这番解释,我也乐了起来。

江南小面

    从她家店铺望出,雨已不知在什么时候停了,依旧有些雾蒙蒙的河边多了几个钓鱼者的身影。徐阿姨说,以前南浔的河道是与太湖相通的,那时候在家门口就可以钓到白鱼,味道鲜得很。

    太湖白鱼——这诱人的名字一下子又“钓”起了我的馋虫。与徐阿姨道别,我直奔泰安桥下的百年老号——元泰酒店。徐迟在《江南小镇》中关于这家饭馆的描述如今已成为元泰酒店最好的广告词:⋯⋯很像鲁迅描写的咸亨酒店,他那店就是那副样子,也许我就是当时的寒士孔乙己的灵魂复活⋯⋯